沈醉和徐遠舉、周養浩先后被抓,他們忘了職業特工的哪三條鐵律?

#頭條創作挑戰賽#1949年12月,「軍統三劍客」的特務生涯都畫上了句號:沈醉在起義通電上簽字后,又交出了想從昆明轉機出逃的徐遠舉和周養浩。

這三個軍統將軍級特務徹底成了難兄難弟,沈醉在回憶錄《人鬼之間》中記錄了當時的窘態: 「我們這三個血債滿身的元兇首惡,都面色慘白,縮成一團,靠在地鋪的墻上,徐遠舉不時用袖子輕輕揩擦由于驚恐而不知不覺從他那鷹嘴尖鼻內流出的清水……(本文黑體字均出自沈醉回憶錄《我的特務生涯》《軍統內幕》《人鬼之間》《戰犯改造所見聞》 )」

徐遠舉是「軍統三劍客」中性格最傲慢、脾氣最暴躁的一個,被抓后卻顯得最慫,這倒讓我們想起了《水滸傳》中的黑旋風李逵:殺手無寸鐵老百姓如砍瓜切菜,遇到比他武功高的,就比小兔子還乖。

起義軍不費一槍一彈,軍統三劍客一網成擒,就連據說是三人中武功和槍法最好的沈醉,也沒有一絲反抗的意思,他甚至連槍都沒帶,這就讓我們想起了職業特工的三條鐵律——沈醉曾當過多年軍統特訓班教官,卻把自己常講的規矩都忘了。

沈醉國中沒畢業就在姐夫余樂醒的介紹下加入了軍統(其前身為復興社特務處),也沒有上過黃埔軍校,但卻是戴笠十分器重的特訓班教官,沈醉也比較喜歡這份工作——他在軍統二十多個訓練班講過課,對臨澧特訓班學員的感情最深。

沈醉在特訓班主講行動術,除了傳授逮捕、綁票、刑訊、解送、看守、暗殺、縱火、偷盜等「專業技能」之外,沈醉還強調一個優秀的職業特工,必須每天三次問自己:今天你檢查了你的辦公室和家嗎?你腰里的手槍上膛了嗎?你的口袋里裝著逃跑必備的假證件和現金了嗎?

在很多電視劇中,我們都能看到軍統特務穿著筆挺的軍服,袖子上也像正規軍一樣用紅線、黃線區分將官和校官,肩膀上的三角(有時候是五角)和梅花金光銀輝閃爍,這要是落在戴笠眼睛里,肯定會一個大耳瓜子扇過去:我早就三令五申,要求你們外出必須穿便裝!這樣招搖過市,是嫌死的不夠快嗎?

軍統雖然屬于軍隊編制,特務們也都有軍銜,但是戴笠制定了嚴格的家法,除了在軍隊中兼職的特務,非必要時一律不許穿軍裝。

更搞笑的是某些電視劇里還出現了「黨通局(中統)上校專員」——中統和后來的黨通局,根本就不屬于軍隊建制,哪來的上校?徐恩曾和葉秀峰主管的中統(黨通局)隸屬「中執委」,所有人只有黨籍而沒有軍籍,軍統隸屬「軍委會」,保密局全稱為「國防部保密局」,倒是都有軍銜的。

沈醉在被抓前剛剛晉升中將,為此還被徐遠舉奚落了一通: 「你當少將七八年,我也當了四五年,用得著的之后才晉升一下,過去為什麼不管?我看你也別傻,還是趁早走吧!」

在沈醉晉升為「國防部駐云南專員公署主任兼游擊總司令部中將司令」之前,徐遠舉和周養浩早已晉升少將,這三個將軍級特務混的時間長了,就忘了他們在特訓班講授和學習的特工技能了(徐遠舉是洪公祠特訓班學員),所以在被抓時跑不掉也打不過,或者干脆就沒想打。

據沈醉回憶,當年徐遠舉和周養浩都是毛人鳳心腹嫡系,毛人鳳是準備帶著他們一起逃台的,至于沈醉,這個有可能競爭保密局局長之位的潛在對手,毛人鳳是下決心一腳踢開的: 「你可以學學王佐,詐降嘛!不過可以不斷臂,留著它還有大用場呢!」

毛人鳳上飛機前甩下的這句話,差點把沈醉鼻子氣歪了: 「這句話說得我透心涼。我未置他于死地,他卻想置我于死地!學王佐?那不就是說即使盧漢起義云南解放我也不得離開云南,相反要冒著生命危險偽裝起義繼續為他賣命?我偏不!」

特務干的大多是見不得光的臟活,所以他們誰也不敢保證自己一定能看到明天的太陽,為了保全性命,他們必須防范所有的人(包括戰友和搭檔),也必須隨時準備跑路。

沈醉剛一入行的時候,奉命秘密押送上海法租界情報組組長徐昭俊去南京,徐昭俊接到的命令則是秘密押沈醉,沈、徐二人一路互相監視來到南京,等候在車站的特務將他們一起送到北門橋監獄的時候,徐昭俊看見沈醉下車離去,還對著特務們大喊:「他是犯人!你們怎麼把他放了?」

車里的特務冷笑:「我們沒放錯,要押起來的是你!」

沈醉在《我的特務生涯》中回憶: 「我把押送徐的經過繪聲繪色地向戴笠做了匯報,呀高興地夸我能干,并當即寫了一個條子給我姐夫,讓我代替徐昭俊擔任法租界情報組組長。」

身為特工,在關鍵時刻,上司和袍澤都靠不住,唯一能靠住的就是自己的小心謹慎,即使每天都檢查自己辦公室和住宅,重要的事情也要到野地里去說。

抓人和被抓角色的轉換只在一瞬間,抓人者自然也要做好被抓的準備,沈醉在這方面做得似乎不夠好,他幾乎是已經聽天由命了:他在去盧漢那里開會之前,把身上的手槍、證件、鋼筆都掏出來交給了云南綏靖公署保防處少將副處長、保密局云南站副站長胥光輔,自己只帶了十兩黃金,還把自己的小轎車留給了胥光輔: 「把我這部新車給你用吧,有事可以跑快點,我開你的吉普車去!」

沈醉一到盧公館就被軟禁,這時候他抓起過道上的電話想往外傳遞消息,結果被警衛很客氣地按住了:「對不起,電話線斷了!」

職業特工在正規軍面前居然一點花樣都玩兒不出來,可見我們都被諜戰劇騙了——像沈醉那樣精英級的特工,面對兩個荷槍實彈的士兵也只能逆來順受,反抗就是死路一條。

沈醉束手就擒,徐遠舉和周養浩自然也跑不掉,他們被抓時的狼狽相,也夠十五個人看半個月的了。

徐遠舉和周養浩還是有一些警惕性的,周養浩到了昆明時候堅決不肯出機場,沈醉請他進城吃飯他也堅決不肯,徐遠舉則從沈醉抽屜里挑了幾本正式的通行證和偽造的證件——當時不是所有的證件上都有照片,徐遠舉特意挑了一張保安司令部的通行證: 「這比你那國防部和我這西南長官公署的證件都有用,大丈夫能屈能伸,到時降幾級,說成是下級軍官,比將軍更好跑!」

徐遠舉一時精明一時糊涂,他不肯住在沈醉的保密局云南站,卻住進了盧漢上校副官處長朱子英的家(朱與軍統有來往)。

懷揣著多個真假證件的徐遠舉還是放松了警惕,12月9日沈醉被抓,他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因他在朱子英家睡得太熟,外面又沒有槍聲驚擾他,一直睡到10日上午九點多才醒來。」

醒來的徐遠舉發現朱子英不見了,馬上跳上汽車準備跑路,卻沒想到已經起義的昆明警察局副局長已經把車橫在了他前頭。

睡過頭的徐遠舉口袋里裝著一堆證件也沒跑掉,在機場眼巴巴地等著沈醉送機票的周養浩就更悲催了。

周養浩是在昆明機場被查出來的,他見勢不妙已經脫掉軍裝換上了藍色絲綿長袍,以商人的身份混進了等候飛機的人群中,但是他身上卻沒有其他的證件,在關卡一查就露了餡。

周養浩之所以被抓,除了沒有足夠的現鈔和證件外,喜歡違規穿軍裝也是他暴露的一個重要原因:他是跟毛人鳳一起到昆明的,很多人都認識這個眼高于頂的少將。

相比之下,沈醉、徐遠舉、周養浩這三個職業特工,還不如成希超老練——這個繼任的保密局總務處少將處長,居然在鞋子、襪子里藏了兩千一百元美鈔,多次搜查、轉運都沒有被發現。

那兩千一百美鈔,沈醉分得了七百后縫進了衣領,一直帶到北京功德林戰犯管理所,然后就可以公開拿出來花了: 「當時,在改造中的戰犯大都有不少的錢帶在身邊,按照‘不搜俘虜腰包’的規定,帶在身上的錢是不繳公的,但屬于公款則應沒收交工,王陵基有八萬兩黃金,宋希濂等許多人,都帶有幾千兩黃金,這一類公款都沒收了,而帶在身邊的黃金美鈔便歸自己,不過都得拿出來換成人民幣。」

沈醉身上有十兩黃金,又從成希超那里分了七百美金,在昆明的時候還有很多老朋友送給他一些銀元,所以日子過得很不錯。徐遠舉和周養浩既沒朋友也沒鈔票,被抓后只能跟著沈醉蹭吃蹭喝——他們后來跟沈醉「一笑泯恩仇」,實際是吃人嘴短,所以是不是沈醉把他們交出去的,就變得不重要了。

同樣是將軍級特務,沈醉在戰犯管理所逢年過節買糖果都是十斤起步,香煙也是一次買幾條,而原軍統局電訊處副處長、「第十五綏靖區」司令部二處少將處長董益三則只能撿煙頭(沈醉要整條送給他,他只肯拿一根,然后繼續撿煙頭),徐遠舉和周養浩為了能經常打秋風,也不再對沈醉橫眉立目。

這就是有準備和沒準備的區別:都說機會是留給有準備之人的,在特務行當,則是有準備的能活下來、活得比較滋潤,從軍統三劍客先后被抓而毫無反抗之力這件事上,我們似乎也能悟出一些經驗教訓來:半壺老酒居家兩個月不讓下樓,最后還剩下每條四斤重的黃河鯉魚一條半,豬牛羊肉若干,速凍蔬菜若干,這豈不是有備無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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