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做官的五個梁山好漢:從呼延灼到孫立孫新,其中有幾個好人?

征討方臘的梁山軍并沒有一百單八將:入云龍公孫勝見宋江難成大器,就在打完王慶之后,不顧挽留飄然而去;玉臂匠金大堅、紫髯伯皇甫端被宋徽宗趙佶要去「御前聽用」;蔡京派人領走了圣手書生蕭讓,王都尉要鐵叫子樂和「去他府里使令」。

公孫勝并不是留下一封書信不辭而別,這一點水滸原著中寫得很清楚: 「宋江再四挽留不住,便乃設一筵宴,令眾弟兄相別……公孫勝穿上麻鞋,背了包裹,打個稽首,望北登程去了。宋江連日思憶,淚如雨下,郁郁不樂。」

公孫勝走了,宋江連哭了好幾天。如果宋江知道少了公孫勝,征方臘會多死好幾十兄弟,他就是把腦門磕破,也不會放公孫勝離開。

征方臘戰死五十九人,途中病逝十人,再去掉坐化的魯智深,出家的武松、朱武、樊瑞,歸途開溜的燕青、李俊、童威、童猛,七扣八扣之下,進京受賞的就只剩下宋江、盧俊義、吳用、關勝、呼延灼、花榮、柴進、李應、朱仝、戴宗、李逵、阮小七等十二位天罡正將和朱武、黃信、孫立、樊瑞、凌振、裴宣、蔣敬、杜興、宋清、鄒潤、蔡慶、楊林、穆春、孫新、顧大嫂等十五位地煞副將了。

梁山一百單八將,只有二十七人因征方臘受賞,恰好是總數的四分之一。沒過多久,盧俊義、宋江、李逵先后毒發身亡,吳用花榮自掛東南枝,大刀關勝死于酒駕,最后安然做官而沒被朝廷昏君奸臣加害或出了意外的、裝病辭官不做的,也就剩下雙鞭呼延灼、美髯公朱仝、鎮三山黃信、病尉遲孫立、小尉遲孫新這五個人了——按照宋朝的規矩,母大蟲顧大嫂雖然活著,但卻不能做官,她受封「東源縣君」,是只拿補貼而不干活。

按照《宋史·卷一百七十·志第一百二十三·職官十》的記載,縣君不是官銜,只要丈夫達到一定級別,妻子就可以封為縣君,看來朝廷把顧大嫂忽悠了: 「庶子(官名)、少卿監、司業、郎中、京府少尹、赤縣令、少詹事、諭德、將軍、刺史、下都督、下都護、家令、率更令、仆,母封縣太君;妻,縣君。」

扈三娘加封花陽郡夫人,孫二娘加封旌德郡君,那也是有說法的:郡夫人高于郡君,但又低于國夫人,這在《宋史》中也有記載,三五百字說不清楚,就略過不提了。

從顧大嫂受封縣君,我們也能發現孫立的受封的官職很低,如果他官職再高一點,顧大嫂就是郡君、郡夫人、國夫人了。

顧大嫂啥也沒撈著,孫立孫新因為是地煞副將,不管立了多少戰功,也不能跟黑旋風李逵那樣的天罡正將受封 「武節將軍,諸州統制」,而是一刀切地去當 「武奕郎,諸路都統領。」

宋朝的武功郎到武奕郎都是正七品,這就是說,孫立繞了這麼一大圈又回到了原點,而且很可能連兵馬提轄都當不上了——一州兵馬提轄一般由知州兼任,專職兵馬提轄高于七品。

「諸路都統領」聽起來很霸氣,但是我們一看《宋史·職官志》就知道,「大軍又有統制、同統制、副統制、統領、同統領、副統領」,所謂「都統領」,頂多也就是個團級干部,基本相當于登州某縣的武裝部長。

「孫立帶同兄弟孫新、顧大嫂并妻小,自依舊登州任用。」是官復原職,還是當兵馬提轄的下屬,水滸原著沒有說。

不管孫立孫新的級別是升是降,都留下了曾經落草為寇的污點,而他們是不是好人,讀者諸君也是心知肚明:病尉遲孫立出賣師兄鐵棒教師欒廷玉,已經犯了江湖大忌,這樣的人在官場上是不受待見的。

看過水滸原著的都知道,孫立原先是登州兵馬提轄,他弟弟孫新也是軍官: 「原來這孫新,祖是瓊州人氏,軍官子孫。因調來登州駐扎,弟兄就此為家。」

負有練兵捕盜職責的孫立孫新,卻跟登云山強盜出林龍鄒淵、獨角龍鄒潤過從甚密,兵匪一家貓鼠同眠,所以他們的親戚解珍解寶被冤枉后,這一家子不想到州府打官司,反而采取了最直接的辦法——劫牢反獄。

登州兵馬提轄是朝廷軍官,「六案孔目」是沒品級的小吏(只比宋江高一點),他們打官司誰輸誰贏是不言而喻的事情,有權有勢有兵有理,孫立不打官司而劫獄,讓人不禁懷疑這其中是不是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情。

孫立放任孫新與強盜為友,說明他不是一個好官,而出賣師兄欒廷玉,則說明他不是一個好人:「 欒廷玉那廝,和我是一個師父教的武藝。我學的槍刀,他也知道。他學的武藝,我也盡知。我們今日只做登州對調來鄆州守把經過,來此相望,他必然出來迎接。我們進身入去,里應外合,必成大事。」

孫立打定主意要坑欒廷玉,可憐的欒廷玉還把他當好兄弟: 「我這個賢弟孫立,任登州兵馬提轄。今奉總兵府對調他來鎮守此間鄆州……這孫提轄是我弟兄,自幼與他同師學藝……天幸今得賢弟來此間鎮守,正如錦上添花,旱苗得雨。」

久旱逢甘露,他鄉遇故知,欒廷玉自認為的人生兩大幸事,馬上就變成了他和祝家莊的不幸——故交原來是臥底,甘雨變成了洪災。

病尉遲孫立不是好人,那雙鞭呼延灼就是好人嗎?我們看他的為人處世,似乎在作惡這方面,跟孫立相比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趙佶昏庸,高俅奸詐,但是他們對呼延灼可是情深義重:宋徽宗親賜踢雪烏騅,高俅撥給呼延灼戰馬三千匹、鐵甲三千副、熟皮馬甲五千副、銅鐵頭盔三千頂。

呼延灼征討梁山一敗涂地,但他既不陣前死戰,也不回朝請罪,而是要走偏門脫罪: 「青州慕容知府舊與我有一面相識,何不去那里投奔他?卻打慕容貴妃的關節,那時再引軍來報仇未遲。」

慕容知府收留了走投無路的呼延灼,然后呼延灼再次戰敗被俘后就拿他當了投名狀,讓他在霹靂火秦明的狼牙棒下死得面目全非: 「知府為折了呼延灼,正納悶間,聽得報說呼延灼逃得回來,心中歡喜,連忙上馬,奔到城上……知府只聽得呼延灼說了,便叫軍士開了城門,放下吊橋。十個頭領跟到城門里,迎著知府,早被秦明一棍,把慕容知府打下馬來。」

不管慕容知府是不是好人好官,呼延灼先投靠后出賣,這件事做得都極其卑鄙,如果評選梁山賣友小人,呼延灼和孫立、董平,都有望位列三甲。

孫立呼延灼不是好人,美髯公朱仝又如何?有人說梁山好漢三條半,其中有一條就是朱仝,但是看了他當都頭時的所作所為,就會發現他原本就是與宋江沆瀣一氣的污吏:宋江勾結梁山賊寇,坐樓殺惜殺人滅口,朱仝在事后充當了幫兇虎倀的角色。

身為縣衙都頭,朱仝先后私自放走過晁蓋、宋江、雷橫,這已經違背了職業操守,而他幫宋江平事兒,則是純粹的欺負人: 「朱仝自湊些錢物把與閻婆,教不要去州里告狀。這婆子也得了些錢物,沒奈何只得依允了。朱仝又將若干銀兩,教人上州里去使用,文書不要駁將下來。」

那婆子面對縣衙執法人員一手胡蘿卜一手大棒,也只能忍氣吞聲,而朱仝為了包庇殺人犯而向上級行賄,放在如今,至少也得被剝掉官衣。

前面說的這四個軍官、都頭,好像沒有一個能稱得上好官、好吏、好人,那麼地煞副將中的鎮三山黃信又如何呢?這一點還是留給讀者諸君去評價吧:征方臘全須全尾地回來,在昏君奸臣手下安然做官的五個梁山好漢,從雙鞭呼延灼到病尉遲孫立、小尉遲孫新,其中有幾個好人?這樣的人為官為將,朝廷還有出路和百姓還有活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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