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摔死的李涯被活捉后還在撓腦袋:坑我的是吳敬中,還是毛人鳳?

#頭條創作挑戰賽#余則成說過一句很有哲理的話: 「信任是很滑稽的好感,我求之,卻不得之。」

那個把余則成當朋友、把李涯當調查對象的南京特派員聽了這句話有些感動,就把黃雀計劃的潛伏者名單放心地交給余則成「審閱」。余則成老實不客氣地趁人不備拍下了全部人名——「黃雀計劃」還沒開始就結束了,難怪吳敬中在飛機上很不屑地說:「那個計劃沒前途」。

我們翻閱上個世紀四五十年代乃至六十年代的史料,就會發現不但吳敬中確有其人,黃雀潛伏計劃也確有其事,就連制定并執行黃雀計劃的李涯也真實存在,他進了功德林戰犯管理所,肯定還在撓腦袋:坑我的人是余則成,還是吳敬中毛人鳳?

在電視劇《潛伏》中,保密局天津站行動隊中校隊長李涯,在抓捕廖三民的時候被人抱著摔下樓去,在真實的歷史中,這個李涯應該就是原「國防部保密局華北軍政督察組」第二科上校科長、「天津警備司令部稽查處」上校副處長、少將代處長、處長李俊才。

熟悉那段歷史的讀者諸君當然知道,蔣軍的「稽查處」就是公開的軍統(保密局)武裝特務組織,原軍統局總務處少將處長、保密局云南站站長、中將游擊司令沈醉也干過這活兒。

沈醉在晉升少將前,曾任湖南常德軍警稽查處中校處長、重慶衛戍總司令部局查處上校副處長兼督察長,還差點跟後來的「功德林同學」周振強發生火并:時任重慶衛戍總司令部綦江警備司令的周振強一怒之下槍斃了沈醉手下的一個稽查員,沈醉帶著四十多個特務分乘兩輛卡車要去把周振強抓起來收拾一頓。

戴笠得知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要跟周振強火并,急得滿腦袋是汗,趕緊給沿途稽查哨卡打電話攔住了沈醉: 「你要知道,周振強還是委員長辦的戰干團的副教育長呢!你打了他,委員長追查下來,你要吃虧,我也不好交代!」

李涯的歷史原型李俊才,原本跟沈醉一樣,在天津警備司令部當一個悶聲發大財的上校副處長,即使在天津解放時被抓,也就是教育后釋放——以他當時的級別,還夠不上戰犯資格,但就是因為毛人鳳想讓他接吳敬中的爛攤子,才將其火速提拔為少將處長兼保密局天津站站長,于是他就跟電視劇中的那個「南京特派員」一樣,成了背鍋的駝子。

我們細看相關史料,就會發現1938年畢業于軍統臨澧特訓班的李俊才被拆分成了兩個人,一個是背鍋駝子特派員,另一個就是受氣的行動隊隊長李涯,他之所以進了戰犯管理所并直到1966年4月才被特赦,于是有人說: 「李俊才部署潛伏特務的經歷,正是《潛伏》中李涯后期的原型。」

所謂「李俊才部署潛伏特務」,其實就是李涯的黃雀計劃:從天津本地挑選一些未曾公開身份,且有偽裝的固定職業和一定社會關系的二百個秘密特務,分成四個潛伏大組,每組配備充足的武器彈藥和電台,伺機進行情報搜集和破壞活動。

李俊才半年三次升遷,自己當時還挺高興,但是他絕不會想到這實際是毛人鳳「惹不起蝎子惹螞蟥」:吳敬中有他的同學小蔣(太子建豐,與吳在莫斯科中山大學同班)和鄭介民(曾任軍統局最后一任局長和保密局首任局長,后升任國防部次長)罩著,我奈何他不得,但是臨澧特訓班學員李俊才,還是可以欺負一下的。

毛人鳳把棄職出逃的吳敬中抓起來卻處置不了,最后只能乖乖放人,但是天津這個爛攤子還得有人接手,于是穿了十年軍裝的李俊才被趕鴨子上架,當了潛伏計劃負責人,其結果當然是向軍管會舉手投誠,然后就以少將站長的身份進了戰犯管理所。

黃雀計劃執行者李涯,或者說是那個被毛人鳳拋出來接吳敬中爛攤子的李俊才,也可以說是那個背鍋駝子特派員,都沒摸清毛人鳳的真實意圖,居然還替余則成抱屈: 「老余呀,你是不是得罪過毛局長?他為什麼就是不同意你做這個潛伏計劃的領導者呢?」

沈醉和吳敬中聽了這番話肯定會心中暗笑:「如果余則成真得罪了那頭笑面虎,想不留下來都不行,不讓余則成鬧那個沒前途的黃雀計劃,恰恰是毛人鳳對他青眼有加!」

沈醉在回憶錄《軍統內幕》和《我的特務生涯》中不止一次提到:只有跟毛人鳳關系密切且頗受賞識的將校級特務才有可能離開,其他人統統要留下來潛伏。這是因為島上地盤小官帽少,帶上去太多的人不好安排,還不如甩下來一箭雙雕。

毛人鳳不讓余則成留下來,恰恰是對那兩大車贓物的回報。余則成抓獲了黨通局山東經濟檢查團副團長季偉民,不但令死對頭葉秀峰顏面掃地,還讓當時經費比較緊張的毛人鳳發了一筆小財,所以根本就不是余則成得罪了毛人鳳,而是毛人鳳舍不得余則成這個善財童子:「保密局要是有一百個余則成,我還用大幅裁員鬧得大家都想挖我祖墳嗎?」

特派員想讓余則成留下來執行黃雀計劃,吳敬中否決,毛人鳳反對,這其中的奧妙,對毛人鳳了解極深的沈醉洞若觀火,參與者吳敬中也心知肚明:有時候局長讓你「承擔重任」可不是對你的信任和提拔,而是把你當成了可以隨時丟掉的抹布。

特派員也好,李涯也罷,他們在毛人鳳和吳敬中眼里,都是滿身油漬的抹布,而余則成則是金光燦爛的招財貓。

吳敬中領導的保密局天津站,既像西去的唐僧師徒,也像被孫悟空打敗的妖精,吳敬中和陸橋山、李涯、余則成分別對應哪個角色不好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在毛人鳳的指揮棒下,沒后台的妖怪只有死路一條,有后台的妖怪都能全身而退,于是吳敬中走了,余則成也走了,只留下可憐巴巴的李涯或特派員進了戰犯管理所,跟失去靠山戴笠的沈醉做了「同學」。

吳敬中奉毛人鳳之命大幅裁撤中下級特務之后,對余則成說過一番意味深長的話:「剛才你看見那些(面臨裁撤的)人用什麼眼神看著你嗎?從他們的身上,也能看到我們自己的影子。在我們的眼睛里,他們是小人物,在國防部的眼睛里,我們就是小人物,都會有這一天的,我相信,鄭介民、毛人鳳他們也是這麼想。」

吳敬中有兩個厲害同學罩著,端的是毛人鳳也打不爛的金飯碗,余則成有老師吳敬中罩著,手里也有一只鐵飯碗,但是李涯和那個特派員手里,卻連個泥飯碗都沒有,他們捧著的,是一塊燙手的山芋,這塊山芋還有個好聽的名字,叫黃雀計劃。

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上個世紀四十年代的保密局天津站其實也是一面鏡子,這面鏡子映照出了千年不變的官場職場潛規則,從這面鏡子里,讀者諸君似乎能找到那個李涯和特派員撓破腦袋也想不出的答案:黃雀計劃的執行者被俘后進了戰犯管理所一呆就是十五年,坑他的人是毛人鳳還是吳敬中?吳敬中和余則成能全身而退,是否得益于當年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玉座金佛原理」和「斯蒂龐克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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