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歷史眼光看李涯五個錯誤:余則成不動手,吳敬中和老蔣也會殺他

人生無處不江湖,軍統(保密局)天津站站長吳敬中是個老江湖。江湖弟子江湖老,人間正道是滄桑。在吳敬中的江湖經驗面前,無論是峨眉峰余則成,還是行動隊長李涯,都是單向透明的白紙,吳敬中對他們的舉動了如指掌,所有一切盡在吳敬中掌控之中。

吳敬中對陸橋山和馬奎充滿了不屑,對盛鄉和謝若林,也很少用心思——隨便找個理由抓起來殺掉就是了。但是對李涯和余則成,吳敬中則是不忍心殺,也舍不得抓:這兩個青浦特訓班出來的學生,各有各的用處,就像吳敬中的兩條腿,缺了哪一個,站長大人走路就會有點瘸,不是收不到錢,就是升不了官。

如果我們用歷史的眼光來看李涯,就會發現他犯了當時的五大錯誤,即使余則成不動手,吳敬中和老蔣也會殺他,尤其是李涯犯的第五個錯誤,實際上是在做最正確的事情,但卻為當時的社會和官場所不容,即使是鄭介民、唐縱、毛人鳳也會懷疑他在延安的時候已經被策反,如果吳敬中要除掉李涯,保密局三巨頭肯定會把六只眼睛都閉上。

歷史上的吳敬中可是大有來頭,他不但是戴笠親信(戴笠創辦軍統臨澧特訓班,吳敬中和沈醉都是高級教官,這二位都跟戴笠過從甚密),而且跟穩坐太子之位的小蔣是莫斯科中山大學的同班同學,交情也是非同一般——吳敬中之所以能當上天津站站長,小蔣同學也是出了一把力的。

作為不折不扣的太子黨,吳敬中并不太把鄭介民和毛人鳳放在眼里,所以鄭介民的心腹陸橋山被他坑死了,毛人鳳的跟班馬奎,也被他逼得走投無路——陸橋山和馬奎,都是吳敬中要掃除的垃圾,翠平先揮舞掃帚代勞,吳敬中自然是看破不說破,暗地里卻會覺得自己欠了余則成夫婦一個人情。

陸橋山和馬奎都對吳敬中的站長寶座構成了實質性威脅,而一門心思干苦活臟活累活的李涯,在吳敬中眼里,「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所以吳敬中默許余則成在李涯的晉升軍銜報告上動了手腳,結果李涯即將到手的「兩毛三」,變成了煮熟的鴨子——飛了。

我們細看李涯的表現,也難怪吳敬中對他動輒冷嘲熱諷甚至破口大罵,讓他把腦子從腳后跟里拿出來再用一次——如果這話被《地下交通站》里的黃金標聽見了,也會用馬鞭遮著嘴偷笑:「李隊長有腦子嗎?」

李隊長不是沒有腦子,他只是有點一根筋而已,他的世界,就是油墨印出來的鷹醬——非黑即白,而在老蔣統治下的軍統(保密局)乃至整個軍隊系統就是一口大染缸,灰肚白脖烏鴉都算干凈的,鴿子和仙鶴,總會被人懷疑跟余則成是一伙的。潛伏最深的國防部第三廳廳長、第二十二兵團司令郭汝瑰,就是因為生活太簡樸而差點露餡兒,杜聿明可沒少找老蔣告狀。

李涯也是一點不貪,他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還低聲下氣地通過余則成送給翠平一對玉鐲:「我看見站長太太給嫂夫人捏肩捶背,請嫂子替我美言幾句。」

李涯犯了錯誤,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等他緩過勁兒來,又對余則成展開了調查,結果他不動還好,越動錯越多,我們細看李涯在天津站混的這段日子,至少犯了五個大錯,他之所以被吳敬中認為不省油,是因為吳敬中在他眼里看到了懷疑的神色——這就是李涯犯的第一個大錯:不相信直屬領導。

李涯自認為掌握了余則成就是峨眉峰的確鑿證據,連吳敬中也敢威脅了: 「您看著辦,如果要是再寬進寬出,我就去南京!我就不相信,一個堂堂的中校副站長的老婆是匪諜,他會全身而退!」

不相信領導,而且要越級上告,李涯這第二個錯誤也是吳敬中所不能容忍的:「妳認為我會包庇他?」

吳敬中是否包庇余則成,李涯知道,吳敬中也知道,但這件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李涯捅破了這層窗戶紙,等于撕破了一半面皮,不相信領導和越級上告這兩個錯誤,在官場中是萬萬犯不得的——站長大人扔過來一雙小鞋,妳穿還是不穿?

筆者一直鬧不清楚當過「佛龕」的李涯為什麼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在接下來的行動中,李涯又連犯兩錯:不該跟中統(黨通局)情報販子謝若林合作;不該把站長太太牽涉進來。

站長太太梅姐雖然愛財,但本質上還有善良的一面,她參與了「營救」許寶鳳,只是看這姑娘可憐,李涯立功心切,忘了梅姐的身份,錄音帶上就留下了不該留下的聲音——吳敬中之所以沒把余則成和李涯提供的兩份錄音帶送到南京去做鑒定,就是因為有些聲音,是不可以讓毛人鳳聽到的。

梅姐和翠平都不是專業特工,她們頂多算特工夫人,許寶鳳并不高明的偽裝,吳敬中和余則成一眼就能看穿:一個出逃的女俘,手里怎麼會提著那麼大一只箱子?

許寶鳳提著那只大箱子,裝的就是情報販子謝若林提供的錄音機,在這件事上,李涯已經犯了「家法」:從戴笠跟徐恩曾斗法開始,軍統和中統就是不共戴天的死對頭,李涯跟謝若林合作,其性質比陸橋山給軍隊通風報信還嚴重,這是典型的吃里扒外。

吳敬中在得知錄音帶來自謝若林之手后,馬上冷冷地下令:「秘密逮捕謝若林。」

既然是秘密逮捕,就不可能公開放出,吳敬中也有心狠手辣的時候,他下達逮捕令的時候,就沒想過讓謝若林從保密局天津站活著走出去——為了不把官司打到老蔣那里,吳敬中是不介意殺幾個情報販子的。

李涯不相信吳敬中,還要越級到南京告狀,跟中統(黨通局)人員合作,把站長夫人梅姐卷入旋渦,這四個錯誤犯過之后,吳敬中已經對他充滿了反感,所以李涯墜樓后,吳敬中一點悲傷的意思都沒有,只是故作深沉地玩兒了一把冷幽默:「神奇的一跳,正好跳在我的神經上,有點牙疼……」

李涯死不死,在吳敬中看來都不是十分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余則成別暴露,自己的夜明珠、玉座金佛能保得住,這些寶貝變現,他又能買一輛陳納德坐的那種斯蒂龐克轎車,如果被李涯捅翻了天,那就雞飛蛋打,什麼都玩兒完了。

我們有理由相信,如果有必要,吳敬中除掉李涯,是不會眨一眨眼睛的,而李涯之所以表現得那樣一根筋,撞了南墻也不回頭,還在于他犯的第五個,也是最嚴重的一個錯誤,這個「錯誤」,是吳敬中和老蔣都不能容忍的: 「我干這行,不圖立功受獎,只是為了消除所有的敵人,讓孩子們過上好日子。」

余則成舍生忘死潛伏在龍潭虎穴,也是為了讓子孫后代過上好日子,李涯居然跟余則成有了共同的目標,這肯定是老蔣和老吳都不能容忍的:「大家都過上好日子,我們哪還能作威作福?在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妳擋我財路,我就斷妳生路!」

李涯要達成自己的目標,就得消滅老蔣和老吳,而他又是一個人在戰斗,小胳膊拗不過大粗腿,吳敬中要收拾李涯,可能還得考慮考慮,老蔣要滅李涯,只需咳嗽一聲就行了。

李涯死了,死在廖三民的舍身一跳之下,讀者諸君心中肯定會有這樣的猜想:如果李涯沒有墜樓身亡,而是將廖三民抓回天津站,吳敬中和余則成又會如何應對?

在筆者看來,即使有確鑿證據證明余則成是峨眉峰或深海,吳敬中拔出槍來,也會先擊斃李涯:拔出蘿卜帶出泥,余則成是峨眉峰,我豈不成了「罩」著他的雪山?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舉世混濁,何不隨其流而揚其波?眾人皆醉,何不哺其糟而啜其醨?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妳這個行動隊長是咋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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